【有口難言】(3)——有城鄉差距的一對小龍蝦試圖溝通的故事
在盲杖揮到某個充滿彈性的東西時,獸類的氣味也隨之闖入鼻腔。然後是一陣灌木叢被撥動的聲響,映在眼中有些惱人的光斑也被陰影取代。「如果這不是偶然進森林的村民,那恐怕就是熊,或其他什麼野獸了。」懷抱著這樣忐忑的猜想,柏萊禮貌的將盲杖垂立胸前,友善的開口致歉,然後簡短說明自己的來意、進入森林的原因、以及帶路的請求。過程中,為了具體說明他的目標,也有將手上的錙晶鐲展示給對方看。 然而,也許是聽不懂柏萊緊張之下語速偏快的通用語,對方遲遲沒有出聲回應。就在柏萊幾乎要認定自己真的遇到熊,舉起盲杖準備垂死掙扎前,一雙屬於人類的手握上他的手腕和盲杖,溫和但堅定地制止了他的動作。隨後,那雙手非但沒有放開柏萊,還開始在他的右手上寫字。柏萊困惑的收起盲杖,一字一句的開啟克難的筆談。 「沒想到瀧雅村裡還保留著蛟子的稱呼,真令人懷念。不過,也許我更喜歡迪弗這個叫法。」柏萊在交談的空檔恍神想道。在兩人緩慢的交流中,除了互相說明彼此的現況外,也達成了「日落前,柏萊可以在原地吃迪弗謬特隨身帶的雜糧,等找到幼羌或者日落,兩人再一起進村。」的協議。該說是炎烏捨不得兩名蛟子無功而返嗎?今天的日落特別的晚,晚到當迪弗謬特一手牽著被漿果染成草間彌生風格的皚羌幼崽,一手牽著將乾糧一掃而空的柏萊,熱熱鬧鬧的在牧場門口接受村長的關切時,地平線附近天空都還是絳錙燃燒時的艷紫色。 晴朗的夜空中玉蟾高掛,點點星斗如灑落在黑綢上的錙晶。柏萊的手指滑過刻滿字的錙晶板,閱讀迪弗謬特筆下的瀧雅村。另一塊板子被迪弗謬特按在桌上,刮除舊的內容、鐫寫新的描述。「吭吭、吭吭。」一匹幼羌溜出羌舍,鑽進迪弗謬特的書房,十分自來熟的在桌底下打轉,想像往常一樣催迪弗謬特就寢,最好可以蹭到那張比稻草柔軟蓬鬆無數倍的床鋪。 比人類高一點的體溫在柏萊的小腿之間暈染開來,他伸出沾滿錙晶粉的手摸索,隨口打趣道:「這裡的牧羊犬真會撒嬌。」因為這次改用瀧雅村的方言慢慢講,迪弗謬特順利讀懂了。可惜在他刻出「不,這是傍晚那隻特別皮的皚羌。」這句話之前,羌毛堅硬蜷曲的觸感先一步把訊息傳達給了柏萊。「啊,抱歉,但摸起來更像是你們的皚羌?錙晶粉不會影響牠們的健康吧?」他慌張的抽回手,用桌上的濕布拭去指間混了未加工皚油的粉末,隨後準備用隨身的...